【题解】

这是一首女子自伤不遇于其夫、而又苦于无可告语的怨诗(其实是借怨妇之口反映揭示了当时的一些社会矛盾。诗作者被“群小”所制，不能“奋飞”而有所作为，又不甘退让，怀着满腔忧愤，无可告语，因而用这篇委婉的歌辞来申诉。) 这首诗在《诗经》 三百篇中，是有名的抒情诗篇之一。

邶(bei):周代诸侯国名，在今河南汤阴县东南。

全诗共分五章。

第一章，诗人以水中飘荡的柏木舟起兴，比喻妇人的无所依归。后四句皆合二句为一意，直陈其内心的忧痛。

第二章，写女子无可告语的委曲心情。

第三章，前四句用两个比喻表示自己坚贞不渝，虽屈其身，却不挫其志；后二句指自己优点很多，不弱于人。

第四章，写自己不为群小所容，每当夜不成寐时，往往因忧伤而撫心、而捶胸。

第五章，写女子对丈夫的昏瞆感到痛苦，更苦于不能高飞远走。

【原文】

柏舟(邶风)①

汎彼柏舟②，亦汎其流。耿耿③不寐，如有隱憂④。微我無酒⑤，以敖以遊。

我心匪鑒⑥，不可以茹⑦。亦有兄弟，不可以據⑧。薄言往愬⑨，逢彼之怒。

我心匪石，不可轉也。我心匪席，不可卷也⑩。威儀棣棣，不可選也(11)。

憂心悄悄，愠于羣小(12)。觏閔既多，受侮不少(13)。静言思之，寤辟有摽(14)。

日居月诸，胡迭而微(15)？心之憂矣，如匪澣衣。(16)静言思之，不能奮飛。

【注释】

①柏舟:柏木刳成的舟。

②“汎彼”二句:·“汎”同“泛”，飘浮在水上；上为状词，下为动词。“流”指水之中流。“亦”，语助词。

这两句是说柏舟汎汎而流，不知所止。作者用来比喻自己的身世。 ③“耿耿”:本来是形容火光闪烁的状词，此处借以形容心情的忧烦焦灼。

④“如”同“而”，

“隐憂”:犹言“深忧”或“大忧”，是深藏隐曲之忧。

⑤“微”与“非”同义。“敖”同“遨”。

五、六两句是说，並非我无酒解忧，也不是不得遨遊，而是饮酒和遨遊都解不了忧愁。

⑥“匪”同“非”，鑒同“鑑”，即镜子。

⑦“茹”同“含”，容纳之意。

以上两句是说我心不像镜子对人影似地，不分好歹，一概容纳。

⑧“據”:依靠，依赖。

⑨“薄言”两句:上句“薄”是发语词，此处有“勉强”、“不得不”或“不得巳”之意。“言”，关联词有“而”、“焉”的作用。“愬”(音素)，同“诉”，诉苦。下句“彼”，指上文的兄弟。

⑩“卷”同“捲”。以上四句是说石头可任人转动，席子可任人卷曲，我的心却不是这样，不能随俗，不能屈志。

(11)“威儀”是尊严、礼容。“棣棣”读为“秩秩”，秩秩是上下尊卑次序不乱之貌。“選”读为“巽”(音逊)，是屈挠退让之意。“選”与“算”同义，“不可選”，犹言“不可胜数”。

(12)“悄悄”，忧貌。“愠”:怒也。“羣小”:众小人。此言被群小所怒。

(13)“觏閔”:“覯”同“遘”，遇到；“閔”同“愍”，指痛心之事。

(14)“静”同“審”，犹言“仔细地想”。

“寤”，指不能入睡。“辟”，用手拊心。“有”同“又”；“摽”(音飘)，用手捶击之意。这句是说醒寤的时候越想起痛，初则撫胸，继而搥胸。

(15)“日居”二句:上句“日”和“月”是比喻丈夫的，“居”和“诸”是语尾助词，带有感叹语气。下句“胡”，为什么；“迭”，更替之意。“微”，昏暗不明。这两句大意是:“太阳啊，月亮啊，你们为什么总是轮替着昏暗不明呢？”

(16)“心之憂矣”二句:“澣”(音缓)，洗濯。此言，“心里的忧愁啊，真像没有洗滁的脏衣服一样。”

【解读今译】

柏舟(邶国民谣)

柏舟随波漫飘浮，

归宿何处逐中流。

长夜难眠思无绪，

无尽忧烦何时休。

饮酒千盏岂消愁，

遨遊四海未解忧。

我心非镜能纳物，

是非好歹统包容。

纵然亲如两弟兄，

遇事也会分清楚。

诉说痛苦遭恼怒，

亲情也会靠不住。

碾石任人可转动，

我心非石随摆布。

苇席任人能曲卷，

我心非席裹曲辱。

守住尊严不屈服，

坚贞不渝志不输。

忧心忡忡虑不消，

奸佞小人太嚣张。

凤凰遇到烏鸦嘴，

恶意中伤箭难防。

静心思量夜不寐，

审及此事捶胸膛。

日月何为迭晦蚀，

缺失光明照世途。

心中烦恼不除掉，

不澣之衣常垢污。

静气思之夜不寐，

远走高飞向谁述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