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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是杀年猪的日子
2020年12月18日 叶武琼 原创   (点击: )

这天晚上,达州的一位高中同学在朋友圈发了一组杀年猪的照片,引发了无数朋友关注点赞。原来是同学的岳父岳母前几天同时度过了93岁生日,庆生那天,五世同堂的两位老人在饭后同前来祝贺的几位老伙伴说:城里人把生日的酒席到是整得很闹热,但我们还是好想再回老家山村去看看过年杀年猪,吃一顿山里人喂养的黑毛猪肉。正是,言者无心听者有意,老人一句无心的愿望却让年过七旬的女婿记在了心上。立冬一过,同学就不断与老家的亲戚朋友联系,一定要买一头黑毛猪满足两位老人在有生之年的一个心愿。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,经过半个多月时间终于寻找到一位熟悉的喂猪村民,买下了一头200多斤重的黑毛猪,孝顺女婿如愿以偿。12月5日那天,同学在女儿开车陪伴下,一大早就出发前往老家山村里去杀年猪,因而有幸目睹那曾经熟悉而今已很陌生的杀年猪的情景。

看到同学发到朋友圈杀年猪的照片,顿时把我的思绪带回到那难忘的岁月。那时候,山村里每户人家的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,一年到头农民只管埋头劳动,挣工分,只有过年才能吃点肉。杀年猪,几乎是村民们心目中的一件大喜事,忙忙碌碌一整年,能杀一头猪过年,这心情比什么都高兴,每个村民脸上都会荡漾出灿烂的笑容。

那是70年代初的一个腊月间,一天上午,大伯请来了杀猪匠,弟兄三家人都准备杀年猪。因为大伯和幺爸住在同一院子,我们家住在下面的院子,杀猪场就摆在大伯家的地坝里,自然是先杀大伯家的年猪了。几家的女人们忙着拿平时舍不得烧的干柴块,赶紧准备烧水烫猪;男人们和胆大的娃娃都围着看热闹,力气大的男人则帮忙按住那拼命挣扎嚎叫的年猪以防跑掉了;两个院子的小娃娃们更是乐疯了,他们在地坝里兴奋地追逐着高叫着:“杀年猪过年啰!有嘎嘎(肉)吃啰!”

杀年猪,那是我们儿时最期盼最高兴的日子!一过腊月就掰着手指数着还有几天杀年猪,唯有母亲是既高兴又难受。高兴的是年夜饭上有腊肉,大人娃娃都能有肉吃了;难过的是不忍心看到自己一瓢一瓢地、一顿一顿地、一天一天地将年猪喂大,就这样被杀死了,没了,那难舍的心情远远超过了对吃肉的向往。最后一次喂猪时,母亲一边把猪食倒进石槽里,一边用手轻轻地抚摸猪儿的头,一边擦着眼泪地说:“猪儿哪,吃饱点啰,以后就再也吃不成了哦,下一世你就莫变猪了……”

轮到我们家杀猪已是下午了,看热闹的小弟跑回家来,人还没进屋就扯起嗓子喊:“妈,爸爸叫你把猪吆上去,该杀我们家的猪了。”只听妈说:“叫你爸各自(自己)来吆嘛,我不想去。”5岁大的小弟屁颠屁颠地跑上去回话。一会儿,父亲和二弟两人打开猪圈,把早已被同伴的惨叫声吓得魂飞魄散的猪儿连扯带拖、连拖带提地强行拉出了圈。父亲在前面揪着猪的两只耳朵,二弟在后面推,费了好大劲才把猪弄到了大伯家的地坝里,一路上都是猪儿绝望的叫声。它那极不情愿,奋力挣脱的惨样要是被母亲看到,定会永远疼在她的心里。

虽然隔了一个院子,案板上猪儿的惨叫声还是断断续续的传了过来,母亲在家里不断抹着眼泪喃喃自语:“遭孽哟!这猪儿买来才半年多点,又没吃过啥子,尽是些草草混把糠,正说挖了红苕多喂一阵子,等它长大点长肥点再杀的……”过了近两个钟头,父亲和弟弟把肉抬回家来。“是太小了点,才76斤,要是不过年的话,再喂几个月就能长到百把斤了”父亲自言自语道。只见母亲的眼泪又掉了下来,唉,我那菩萨心肠的母亲哟。

40多年了,我再没见过杀年猪了,同学杀年猪的照片勾起了我久远的记忆。时过境迁,沧桑巨变,真是无限感慨。正如同学所说:前些年只有看着有钱人到乡村购买年货,看到他们开着小车拉走山里人喂养的鸡鸭鱼蛋肉,我只有在心里默默地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。是改革开放让我们山村老百姓走上了富裕路,人们的生活水平日益提高,过上了丰衣足食的生活,曾经的梦想也变成了现实。他骄傲地告诉我,近几年村里变化很大,党的惠民政策让乡亲们吃的喝的,穿的用的更丰裕了,天天都像在过年,猪肉再也不是乡村过年最香的食物了。他特别兴奋地说:今年十月在党的十九届五中全会上,我们敬爱的习总书记还庄严提出,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就是要“不断促进全体人民共同富裕”、“始终坚持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根本宗旨,继续为实现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而奋斗,让老百姓生活更富裕、更幸福、更自豪!”习总书记的话让我们山村的老百姓对未来充满了希望和憧憬。他激动地说:“感恩我们生活在这个幸福的国度!愿祖国永远繁荣昌盛,国泰民安!”

儿时,一头过年猪就让那个遥远的村庄从旧年热闹到新年,也让我们的记忆从青丝暖到白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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